吉林省林业厅副厅长张鲁风陪几个甘肃来的客人上山，就是正常的公务接待，看天池。
九点刚过，天池水面比平时平静。火山口湖特有的那种蓝到发黑的深蓝色。
张鲁风举着望远镜扫了一遍湖面。扫到一半看到湖面正中间，有个东西在动。
他把望远镜递给旁边的长白山保护区管理局局长丁之慧。
丁之慧看了一眼感觉是个"活物"
之后不到五十分钟里，他们在天池北坡目睹了五次。最后一次最吓人，湖面上同时出现了大约二十个不明物体。
由于是五十倍望远镜，只能看到白点黑点在水面上移动，看不清具体是什么东西。
他们用带来的三台相机，全拍了。但也因为距离太远，洗出来的照片上只有模糊的黑影。
张鲁风回去之后写了一份详细的《天池不明动物目击记》，逐条记录了每一个物体的出现时间、移动方向、水面波纹的形状。
他形容那些波纹。有圆的、有一字形的、有人字形的，在水面上拖出长长的尾迹。他在报告里用了四个字："活体生物。"
其实这已经不是第一次发现。
早在1980年8月21日，天池气象站一个工作人员蹲在湖边看日出时也发现过水里的活物。
在后来的笔录里，他是这么描述的：那个东西在水面以下半米的位置，从北往南游。身后拖着一条长长的划水线，看体型特别像一只牛。
没过多久，《光明日报》登了这条消息。那是天池水怪第一次被全国知道。
从那之后，目击就没断过。
1981年，《新观察》杂志记者李晓斌拍下了第一张天池水怪照片。照片里是一个露出脊背和后脑的动物，浮在水面上游。露出水面的部分，估计有一米五到两米。
1984年，东北师范大学的鸟类学家高玮教授在天池山顶，清清楚楚看见水面上有几个"天鹅大小"的东西在移动。他立刻往山下跑，跑到水边的时候却发现什么都没有。
他不死心，蹚水过去看。
也什么都没有。
后来高玮教授跟记者说："近处看，根本不存在。"
1994年，吉林大学周介文教授在天池边上架着相机，拍下了大约五十张水怪照片。
2005年夏天，短短十几天里，天池水怪频繁出现。大量游客拍到模糊影像。《走近科学》记者专程赶到长白山，把目击者一个一个找来。每个人说的不一样，有人说是黑的，有人说是灰白色的，有人说头大，有人说没看见头。
2009年，长白山电视台记者卓永生拍到了至今最清晰的一段视频，几个游动的物体在水面上划出平行的水线。《走近科学》2010年的两集专题，分析的就是这段视频。
2013年7月，天池火山监测站高级工程师武成智拍下一张照片，用电脑放大之后，那个东西的头部轮廓出来了。像小鹿的头颈。
四十年里目击者里有气象员、大学教授、林业厅官员、边防战士、游客。
2010年，CCTV《走近科学》栏目组带着卓永生的视频去做了分析。
先排除大鱼。天池是火山口湖，海拔两千多米，年平均水温不到四度。湖里没有大型鱼类生存的食物链。
再排除蛇颈龙。天池形成于一万两千年前的火山喷发，在那之前没有水体。一个封闭湖泊不可能独立演化出史前海洋爬行动物。
排除飞禽。飞禽浮在水面上不会持续潜水。
排除黑熊。熊会游泳，但2003年那次二十个物体同时出现——长白山没那么多熊集体下天池洗澡。
最后节目组找了一位动物学家。
动物学家说是水獭，水獭是两栖动物，长白山有分布。他它们身长六七十厘米，浑身是黑褐色并且是群居动物。它们在水里游动的时候，身体大部分沉在水下，只露出脊背和半个后脑勺。游得快的时候，身后拖一条V形水线。
几只水獭一起游。从几十米外高处往下看，脊背和脊背连成一线。头抬起来换气的时候，看起来就像小鹿在探头。
而且水獭怕人，听见人声就潜下去。
这解释了高玮教授的那次目击。
他在天池山顶看见"几个天鹅大小的东西"。冲下去之后，水獭听见脚步声，潜入水底躲了起来。
也解释了为什么远处的目击者说"头大如牛"。因为水面折射加上水面的雾气和远距离观察。人的眼睛在辨认一个看不清的东西时，会自动往认识的东西上靠。
你心里想着牛你就看见了牛。
你心里想着龙你就看见了龙。
节目播出之后，很多人不服。
"我在天池当了一辈子边防兵，水獭我认识。那东西比水獭大太多了。"
"二十个水獭同时浮出水面排成人字形？你见过水獭练兵？"
"五十倍望远镜看不清一只水獭？"
这些质疑，《走近科学》没有回应。
2010年下集的结尾，主持人站在天池边上，背后的火山口湖安静得像一面镜子。
他说了一段话。大意是：天池水怪这件事，四十年来不同职业不同年份的人，说的都是同一个看不清的移动东西。科学没法完全说它不存在，但也没找到实物。
最后他说："也许答案不在水里，在人的心里。"
镜头从天池水面拉高，火山口越来越小。水面上什么都没有。
长白山天池每年六个月封冻。另外六个月，就有游客站在火山口的边缘，举着望远镜往下看。
看湖面上有没有什么东西在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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